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产品四类
当患者从诊间出来时

时间:2019/04/02    点击量:

  看不懂病历,是许多人看病的共同经验。当患者从诊间出来时,与医师的位置落差扩大到难以跨越。很多病人心里可能得这样想:医生的医学院又不是白念的,难怪一样是英文,他们的英文字就是写得让大家都看不懂。然而,那潦草的字迹背后的内容,却宣告着你的健康情形。

  难怪,最近有人开始提倡病历中文化,中文化能不能提上病人的位置,其实很难说,如果医生照常写看不懂的中文,再括号附上英文,肯定我们还是看不懂。看诊的时间显然还会拉长,护士小姐做出禁声的手势:“嘘,别吵,医生正在写作文。”

  如果以为改成中文,病名和药名从此一目了然,减少医病纠纷,那是把病人当成解剖对象,病人只是一堆病,然后开出一堆药。事实上,漫长的西方医学史里,刚开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。十八世纪欧洲的医学盛行体液论,诊断病人,会从病人的生活史着手寻找病因,每个病人都是个有历史的独特个体。因此,病人的自我叙说就显得非常重要,而医生写的病历也常要响应同样的叙说。当时,英国医师布朗瑞塔就留下这样的病历:“1737年7月,妮科森小姐,一位爱尔兰女人,感染流行性热病。她是个年约二十岁的单身女性,漂亮、活泼、好脾气;罹患乳房硬化;非常爱吃多汁的食物;过着无所事事的生活。”

  那个年代,交通不算发达,也不像现在有网络挂号,许多医生根据病人的通信做诊断,病历上当然照单全收,所以十八世纪著名的莫嘎尼医师留下了这样的病历:“我在二十七岁时健康良好,体质中庸有节。或许是由于四旬斋时的饮食过于丰盛,加上投入研习法律,我突然惊觉心头紧束,而强烈地恐惧自己会中风而死。这忧虑使得病症更加恶化了。我之所以会如此恐惧,是因为当时我居住的罗马有许多人发生过这样的不幸。”看着这张病历表,现在许多中学生,大概没写过这么长的文章吧。

  如果找得到所有十八九世纪的病历表,难免会觉得,当时医师花在写病历的时间,可能比问诊还长,不过那时,医药还不算发达,如果医师不多了解一点病人的生活史,恐怕难以“对症下药”。现在,医师眼里、秒速牛牛手机APP听筒里专注的是“什么症状配什么药”,病人的生活史就再也不那么重要了。

  我家附近有间耳鼻喉科诊所,生意兴隆(应该为这位医生高兴,还是为现代人的孱弱体质感到悲哀?)我观察他使用的药大概不出十种,流鼻水是这种,喉咙发炎就配那种,每天看几十个病人大概已养成本能习惯,如同医药的配给线。有时候病人讲太多他还会插句:“我知道了,别再说了。”请病人少讲点,免得影响后面的病人,这种病历表即使从英文改成中文,读起来,感觉还是会比较接近药品目录吧。

  我相信历史上最长的病历表,应该落在精神医学界,弗洛伊德自己示范的病历,读起来就如患者的传记故事,而且是用标准德文写的,不是中文,却一点也不妨碍后世中文读者阅读的乐趣。那时的病历,至少都很有散文的味道。我由是认为,用什么文写病例还不是重点,而在于医病关系的改变。如果上个世纪的病历像散文,现在的病历最少也要像新诗,简短地点出这个病人的疾病特质。或许正是如此,医界里面才出了这么多的诗人。